• 首先,我是一个人,至少目前是如此,在k184上。
        你不要问我的年纪,不过我可以告诉你我还没有看到自己在法律上成熟。
        就这样,我一个人逃亡——不是流浪。我只有一张信用卡,一个在秀水淘来的E-sprit背包,大叠的CD,还有村上的《挪威的森林》。
        列车在乐高积木似的城市中缓缓而行。快到西站,我收拾背包的时候,两张便条纸像羽毛一样飘落。于是我不可救药的被抛进回忆。
        像渡边,还是像阿甘?
        我被困在记忆的咖啡馆里,以至于出站时甚至没有留意到那个不伦不类的中式屋顶。

        因为我的未成年,所以我没有必要摆出一幅沧桑的脸孔,沙哑着嗓子讲述我的故事,因为我不是渡边,也不是阿甘。
        记忆中的咖啡馆有着大大的落地窗。光线透过玻璃窗,懒洋洋的洒在人身上。咖啡馆里的空间被一条不规则的明暗分割线分割成一明一暗的两个空间。我忘了店里放着怎样的音乐,可能是甲壳虫吧,但是我真的忘记了。咖啡馆里的人很少,很安静。侍应生懒懒的站在吧台边聊着天。邻窗的桌子上的三杯果汁,冷气像水一样的流过玻璃杯的外表面。空气中漂浮着淡淡的香水味道,不知道成分,不知道谁的。窗外匆匆走过的人群,无声无息。
        记忆的玄妙之处在于:他就像windows下的隐藏文件夹一样,当时你以为找不到了,很久以后不小心被打开时,一切却仍是历历在目。那时候心里乱的很,有我自己,有身边的两个女生,我们之间的关系在那种情况下,是非常尴尬的——我知道。寂静,令人窒息的寂静。三个人就那么坐着,一句话都不说。

    满城市的高架桥,藤蔓似的缠绕在水泥的森林里,很抽象。车窗外闪过的广告牌上的每个笑容都让我想起那天的情形:流淌的音乐,冷气,一明一暗的咖啡馆,窗外穿流的人群……那场景太逼真,仿佛身在其中。

  • 时间的灰烬

    2007-01-06

    时间的灰烬


            时间像风一样的从我黑色的翅膀下飞速掠过,当我的笔记本电脑第四次崩溃的时候,我再也找不到我的兄弟们,和我的爱人,仿佛在一瞬间抽离,甚至连熟悉的气味都不曾留下来,仿佛整个世界只剩下我一个人。
    我始终不是一个完美的人,或者说,我始终都只是自己,长不大的彼得潘,厌倦并抵抗成为一个大人。我常常在向我是一个骄傲倔强的人,矛盾的是,我也是一个很容易绝望的人,我曾经的爱人跟我说,我的文字就像宿命一样让人绝望,整篇都是废墟的味道。
            当我和她两年之后再度相逢的时候,就像两个最熟悉的陌生人。但我习惯性的抽起烟的时候,我几乎不能抑制自己的忧伤,那个安静得让我戒烟的声音已经消失不见。
    原来时间真的是很残酷,残酷到我们只是各自转身,便置身两种天地。
    我的英文名字叫做rock,但是你可以叫我ashes,Ashes of Time,我最喜欢的电影的名字。我的太阳星座在天蝎,月亮星座在魔羯。
            我最近留了很长的头发,留了很长的胡子,于是我跟别人说我在走颓废路线,他们一笑而过,却不知道我长头发遮挡下的眼睛里弥漫的忧伤。我是个倔强的孩子,骄傲,自尊,不相信任何人,包括自己。所以我是一个很物质的人,我的手机总是在时尚的最前沿,我不肯离开我的MD,笔记本电脑,对我而言,包裹在坚硬的物质外壳里的脆弱的精神无法赤裸裸的面对这个世界所能有的一切潜在的伤害,于是我很冷漠的面对这个世界,抵挡这个世界所可能带给我的伤害。
            我出生在中部的一个小城,城市很小,小到我骑车半个小时就可以碰触到这个城市的边缘,而且很乱,就像是战后的柏林,到处是工地。我从来没有问的一个问题是,为什么在一个城市大多数人都失业的时候,大兴土木对这个城市究竟意味着什么。

            我生活的城市很小,很安静,于是我可以很安静的生活。我的父亲是个很沉默的人,不善言语,但是很老实,我想这也许是这么久以来他始终停留在一个区区的副局长的位子上的最大原因,我知道他可以做得更好的。我的母亲是个很混乱的人,他把她的所有的生活的希望都寄托在宗教上,他希望我也是个教徒,只是我是个很宿命的人,可是很现实,只能任由她悲天悯人的看着我。
    很多时候,我很像我的父亲,不愿意对这个世界开口讲述我内心的感受,宁愿不要去面对这个世界要求什么事情,从小到大都是这样。
            在我很小的时候,我是一个很调皮的孩子,我总是摔跤,被火烫到手,吃错东西,拉一个月的肚子,多病,好像随时都会离开这个世界一样。而在这个世界这样教训我的时候我就会很放肆的哭出来,所以我有一个很久都没有人提起的小名——闹闹,我想一定是我当时哭得太多了,所以我现在可以很冷漠的对待这个世界带给我的种种伤害,不流一滴眼泪。我小的时候没有很好的朋友,我总是在我即将熟悉一个地方的时候,离开,启程前往下一个地方。所以我很早就开始习惯种种不同的生活。当我穿过城市到达另一个远方的时候,我感到我的翅膀下呼啸的风声,无比的真切,只是我在想,到底我想要得是怎样的一个停靠的地方,漫无目的。

            我已经开始忘记,当我2年前开始写同样的故事时,是怎样的开头,作为一本书甚至于只是一篇文章。我只记得我从来没有完整地写过这本书,甚至于是这篇文章。我总是一节一节的前进,甚至是重复,可是我总是难以为继,当文字开始泛出宿命的光泽的时候,我的忧伤就开始泛滥,让我无法平静的写完这些东西。于是,这注定又是一片凌乱的东西,可是至少,我比罗大佑有自知之明,不会拿不成样子的东西说是诗。
  • 双城

    2007-01-06

     2004年的春天,生命中第一场南方连绵的春雨,这是我躲在人群的背后,最近的避风港远离我1514公里。
            我已经有很久不再写作了,因为我再也无法平静的超脱于世界之外,因为我再也不像一个孩子。不管我曾多努力的企图保持孩子气,可是它不可挽回的消失了,就像曾经缠绵在我身边的气息,只存在于过去,而且永不回来。两年前当我开始考托福的时候,一切就注定了。
            穿行在南方冰冷的春雨里,我无限怀念那个远离我1514公里的城市。如果有天我离开这里,我也一样会怀念这里,因为,对于它们来说,我的过去是空白。星相书上说,天蝎座是善于逃避的。真得不错。
            我现在九江,1514公里以外,是一个叫做北京的城市。
            几乎每年,我会至少去一次北京。一个人安静的生活,和这个城市保持若隐若近的距离。所幸,住的地方有北京难得的广阔视野。打开书房的窗子,会有风从远远的国家森林公园吹来,可惜,没有任何泥土的气息,也许是我再也不能像小时候那样,闻出泥土的芳香了吧。11楼,11楼已经够我看得很远了。曾经有那么一段时间,我躲在房间里,看一张又一张的DVD,自己煮面,偶尔出门,乘公交到最近的超市,买口粮,买冰淇淋,看美女。心血来潮,会跑去亚运村,反正不远,喝杯拿铁。我倾向于这种无为的生活,安静,简单。也使我有时间把一年中的所有事情慢慢过滤,快乐的,更快乐,痛也更加真实。北京至于我就像《花样年华》里莫高窟的树洞之于梁朝伟一样,不同的是,我用远离作为水泥来封存我所经历的爱恨。
            很多次离开,无论窗外是乐高积木似的城市,还是渐渐远去的城市的背影,我总是感到不舍,在那里封存了太多的泛黄的记忆,悲的喜的,爱的恨的,它是我记忆的一部分啊,我觉得是种背叛。
            很多次回来,火车在城市里穿行,熟悉的惨白的天空,熟悉的城市就像风一样卷起泛黄的回忆,我学会了笑着流泪。我又回来了,这是我的世界啊,我觉得是种幸福。
            可是我开始把握不住很多东西。每一场记忆开始加速离我远去,我却只能不停往前走,就算不断回头,可记忆就像不小心折断的笔心,飞起,离去,不知所终。我只能选择用文字纪念。

            早上7点,火车带我背离睡眼惺忪的北京。看不真实的北京离我远去,我承认我不够坚强,当眼泪是如此的不可遏制。因为我知道,当我再回来的时候,这座城市也许已经变了,更何况曾经流连在这里的人们。
            也许是会再相逢吧,如果有一天,我回来,回去那些曾经流连的地方。可是再见又怎样呢?转身之后我遇见了另外的人,而你手上的指环也早已圈住了你的心。不过我们可以微笑,像完治和莉香一样,然后擦身而过,再不回头,就算会泪流。我们说等一等,等一等也在牵不到彼此的手了。
            2002年的夏天,北京的天少有的蓝,事实证明,这蓝色太炫目,让我们找不到回去的路。
            2002年的夏天的北京的天气很奇怪,晚上下雨,白天却还是晴天。我刚刚逃离了负载我19年人生和4年感情的城市。两个人都选择了远离,都是往北,只是,一个人去了西边,一个人去了东边。步履渐渐疏离,置身两种天地,原来是这样。
       
           现在应该是初冬了吧,冬天的颜色越来越深了,可是已经是2003年了,我应该20岁了,慢慢学会安静的生活,承受一些以为自己永远不会去承受的东西,静静的爱一个人,和被爱。可是2003年的夏天没有去北京,因为我选择了追随另一个人2002年的足迹。

            2002年的夏天,最残酷的夏天。惊慌失措的大综合考试,意外翻船的语文,意料之中的数学以及平庸的英语。那个夏天,很多东西开始如同宿命般的发展,就好像最终的远离。在那之后的三个月零七天的时间里,我无限怀念那个夏天,无限怀念那些为我做的饭和那些缠绵在我身边的气息。习惯了生命中有另一个人的安静的生活,却迅速的逃离。逃往南方的火车上,我听着elva的歌,不停的安慰自己:我们不适合。然而,每远离一公里都让我更加呼吸困难。

    …………

    P.S:
            我从来没想过这样的一篇文章竟然会写了一年之久,甚至是两年。在这两年之中,我不见了我的蓝色的自动铅笔,不见了曾经刻骨铭心的气味,不见了很多东西。可是这样的一篇文章却仍然没写完,却不见了其余的很多手稿,比方说《不知那里的森林》的手稿。可能是宿命吧,这是已经是2004年的冬天了。
    我决定原封不动的保留这篇文章的这个样子,没有其他的原因,就当成是一场凌乱的记忆好了。我不知道我什么时候写完这篇文章,我写了北京,另外一个就是九江了,也许不久的一天,我会在我离开这里的时候完成,那才是真正的双城。我希望到时候依然可以有人和我分享。